青春留不住，光華依舊在

李宗盛。華語樂壇上個世紀最重要的製作人之一。這些年，作品少了(金曲獎卻多了)，演唱會多了。從台灣唱到大陸，從亞洲唱到美加，從組團唱到個唱。我終於有了一次機會，聽到現場演唱。好在，雖說聽李宗盛歌的人年紀都應該不小了，從觀眾的年齡層看來，倒也沒有中年人居多的滄桑感。

音樂會以「愛情有什麼道理」開場。編曲與之前的演唱會，或是專輯都有點不同。這是這場演唱會曲目的特色，把某些曲子變成了爵士風。曲子經過重新編曲之後，節奏重了，語氣變了，就像是換了一個個性。老李從後台走出來，比我想像中要更有「青春留不住」的感覺。不過這本來就不是偶像歌手演唱會，現場的尖叫聲並不會因為台上的人不復翩翩美少年而變少。幾首歌曲之後，老李和觀眾打招呼。說到他第一次來到舊金山灣區是29年前，1985年，為了一個住在灣區的女孩。一個星期之後，男生離開，在飛機起飛的時候哭了。回到台灣，寫了第一張個人專輯。29年之後，他回到事情發生的地方，唱起了「生命中的精靈」。台下有人問，女孩今天有來嗎？老李不好意思的笑了。這張李宗盛最有誠意的專輯，背後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我在台下聽著「你像個孩子似的」，這首我在iPhone裡面放了八年的歌，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不是因為旋律，也不完全是因為歌詞。理智告訴我，真的沒有什麼好哭的。或許是因為從小仰慕的一位創作人，終於有機會聽到現場，而且是這麼有誠意的，說著自己的故事。歌當然都成了老歌，歌迷也成了老歌迷，但是情感依舊是不變的。

提到李宗盛，一定會想到他製作了一系列的女歌手。從夢醒時分，到十二樓。演唱會不可能忽略這部分。當然，老李不是歌手，這些歌當初寫來也不是吃素的，他唱起來自然不會是辛曉琪，也不會是陳淑樺；老李唱來有他自己的口氣和味道。不過，如同他說過的，這些歌是為了歌手而量身打造的。就算是創作人自己唱，也總是不像原唱一樣動人。

唱了一系列經典，老李不好意思的說，這些歌曲大家會熟，是因為歌手唱得好。而另外一些歌曲，雖然寫得時候很用心，可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就紅了。回頭看看歌詞，唱著都覺得不好意思。說完就唱起了「別怕我傷心」。唱到「懷念妳柔情似水的眼睛，是我天空最美麗的星星」，忍不住把臉摀了起來。這些「矇中的歌」，還包括了「聽見有人叫你寶貝」，「愛情少尉」，還有「愛如潮水」。(大哥是對阿哲有意見嗎?) 通俗歸通俗，這些歌的確是90年代台灣國語流行歌不能抹滅的記憶。

唱完女人歌，該唱男人歌了。這其中包含我的李宗盛歌單前三名之一，鬼迷心竅。詞曲都很簡單，但是唱起來就很動人。雖然當年莫名其妙的搭上了末代皇孫當主題曲，和劇情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那個年代多少的經典主題曲也都是如此。

唱到最後，當然要唱近年的經典。李宗盛上個世紀製作創作了上百首歌曲，總共拿了兩次金曲獎最佳製作人獎。這個世紀靠了兩首歌，就拿下五座金曲獎。「給自己的歌」當年一出來，就把所有的人震倒了。很少有華語創作人會這麼誠懇的把自己的情感和經歷攤開來讓大家檢閱。當然這個年代，娛樂圈什麼八卦是大家不知道的。可是在別人口裡傳的八卦，卻是創作人心裡難言的痛。作成歌曲唱出來，自然感動。「山丘」是去年為了演場會發表的單曲，寫的也是中年人的感嘆。當然有人會說李宗盛似乎只寫老男人的歌了，可是如果是讓老李自己唱，口氣和語調是完全成立的。聽來雖然很痛，但是至少知道，老李還沒有把自己搞丟。

一場演唱會，一場二十年國語流行樂壇的經典洗禮。很意外的一首林憶蓮的歌曲都沒有，不過也能理解這件事情處理上的動輒得咎。末了，大螢幕上一個一個打上樂手的影像和名字，樂手逐一離席，直到空蕩蕩的舞台，配著三個大字：［留不住」。老李，雖然你的青春留不住了，可是這些音樂依然在聽者的心裡發光。

07/11/2014 歌單

愛情有什麼道理

忙與盲

阿宗三件事

生命中的精靈

你像個孩子似的

夢醒時分

飄洋過海來看你

問

領悟

十二樓

愛的代價

因為單身的緣故

寂寞難耐

我是真的愛你

別怕我傷心

聽見有人叫你寶貝

愛情少尉

愛如潮水

讓我歡喜讓我憂

懷珠 (feat. 李劍青)

匆匆 (李劍青)

鬼迷心竅

山丘

Encore:

你們

我是一隻小小鳥

給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