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 Songs, 他們的歌 我的青春

趙詠華，萬芳，辛曉琪 @ Reno。



演唱會的消息來得很巧，在英文流行電台聽到廣告，有一種超現實的感覺。Reno不像San Francisco，去看演唱會需要有相當的誘因，才能無怨無悔的開三個半小時去聽一場音樂會。我必須很誠實，演出陣容之中有兩位讓我願意這麼做。不過更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去，至少確保了我不會開車開到睡著。

演唱會在Grand Sierra Resort的theater裡舉行。有了上次Lea Salonga的經驗，我對於這種規模的演唱會樂隊陣容不抱有太大期待。當然歌手們都會賣力演出，可是身後的樂隊是三人的cabaret編制還是一個完整的band，在幕起之前都抱著三分懷疑。當布簾升起我看到了完整編制的樂團還帶兩位和音的時候，心裡是有點感動的。

第一位上場的是趙詠華。在那個滾石叱吒風雲的年代，他當然也有他的風光。不過如果一場演唱會要平分曲目的話，我和朋友怎麼湊都湊不出他的七八首代表作。而在第一首"求婚"(現在這首歌最紅的應該是MV男主角陳子鴻)之後，樂團響起了"傷痕"的前奏。喔，原來是這樣。雖然不是林憶蓮在台前，聽到這首歌時序還是能不自覺的拉回1995年，那張李宗盛與林憶蓮的經典合作。既然傷痕都唱了，下一首歌唱起"女人花"似乎也不讓人訝異。然而趙詠華的聲線怎樣也不能與梅艷芳的低迴聯想在一起，一個升key的女人花總是有著違和感。

就在間奏的時候，演唱會的攝影機鏡頭帶到了樂團，一把藍色的小提琴吸引了我的目光。李琪的小提琴大概比他的光頭還好認。我開始對於製作單位的手筆有了三分敬意。而既然李琪都來了，待會是不是有機會聽到辛曉琪的"戀人阿"呢?



趙詠華的歌曲除了三首自己的歌之外，剩下都是一些不太容易想像得到的曲目。包含Whitney Houston的"Saving all my love" 還有"上海灘"(為了美國的英文與粵語族群而選)。在三位歌手中，歲月在他的聲音裡留下了最多的痕跡。當然，他的歌路讓他最不能掩飾這點。不過聽到那個刻意塑造的甜美聲音以及怎麼樣都打不到位置的"Saving all my love"高音，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忍心。唱起"最浪漫的事"時台上大螢幕播出了當年的MV，歲月真的很殘酷。

聽到這裡，演唱會對我來說正要開始，因為下一個出場的是萬芳。在那個還沒有"文青"標籤的年代，萬芳大概是流行音樂市場中最接近文青氣質的歌手。而在跨足戲劇與廣播之後，他的聲音表情只有比當年那個純淨女聲來的更為豐富。當猜心的旋律響起，萬芳不像是在演唱一首歌給觀眾看，而是把自己投身在歌曲之中，而舞台另一邊的我們，透過了第四面牆，有幸看到一個表演者的靈魂。如此投入之下，對於"四方屋裡，什麼都沒有"的小走音，我們也就不需多追究了。

萬芳的早期歌曲和電視連續劇脫不了關係，不過同時出現"碧海情天"和"你是我眼裡的依戀"對我來說依舊是驚喜，而將這兩首歌編曲在一起則是有一種惡搞的趣味。下一首歌曲是割愛。對於割愛，我一直對錄音室版本中的某個發音很有意見，刺耳程度大概和張清芳的"認真的眼睛"有得拼。能夠聽到現場演唱，心裡總希望能聽到一個完美的版本。萬芳沒有讓我失望，我終於得以不受干擾的欣賞這首歌曲。

萬芳說他要唱一首台語歌。在我的記憶中，他的歌只有"愛情限時批"是台語。然而演唱會沒有伍佰，甚至沒有男聲，這首合唱曲要怎麼辦。這時萬芳拿出了去年Lea Salonga那招，向台下招募勇士。這次依舊奏效，而且一下上來兩個，於是台上上演了兩男爭奪一女的歡樂戲碼。唱完了之後，心裡的另一個感想是，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唱得像伍佰。而在曲終的串歌段落中，萬芳提到了大家唱起歌來，心中就會出現一個孩子，瞬間讓我以為他要唱"孩子氣"。

而當樂聲響起，萬芳竟然唱起了"True colors"。滾石1996年出過一張英文專輯，主打歌是林憶蓮，齊豫，劉美君，杜麗莎版的"I swear"，而萬芳版的True colors，則是我聽過的第一個True colors。比起原唱Cyndi Lauper，萬芳的版本有更多的呢喃，更多的細細囑咐。當然，在午夜時分聆聽，比原版有更多的鬼魅氣氛。在現場聽到這首歌，真的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唱完了True Colors，萬芳說要唱粵語歌。正當我納悶他唱過什麼粵語歌時，新不了情的前奏響起。是阿，這首歌是有粵語版本的。雖然在我的心裡，曾經暗自希望萬芳和辛曉琪這兩位新不了情烏龍事件女主角可以趁此機會合唱這首歌，不過能夠聽到不常聽到的粵語版，也算是意外的收穫。這首歌因為超級星光大道而紅到我不能理解的地步，但是我聽到的時候，想到的仍是那個經典的電影，以及那個"如果人生最壞只是死亡，生活中怎會有面對不了的困難"`的阿敏。當台上台下大合唱這首歌的時候，螢幕上放著電影的片段。1993年，原來這也是19年前的電影了。

當萬芳下台，就該是辛曉琪上台了。辛曉琪以"味道"作為開場，聲音一如往昔。當然，他的歌路讓他最不受歲月的影響，雖然這種半聲樂的唱法也就是讓他當年差點紅不起來的原因。接下來接到"倆倆相忘"算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雖然這是我在領悟專輯裡面最喜歡的一首歌，但是它不是主打歌，能夠擠下辛曉琪其他的代表作排進歌單，我只能說楊佩佩的電視劇影響力真的很大。厲曼婷的詞寫得雋永，而接下來的"走過"也同樣出自他的手筆。辛曉琪當年的"可愛的玫瑰花" 改編老歌變成A Cappela 版本別有新意。這次的版本雖然多了樂器伴奏，但是和聲部分維持了當年的編曲，依舊非常有趣，而老歌對於現場的年長族群(是的，不知道為什麼，聽眾年齡橫跨青少年到老年人)來說也更有親切感。唱到一半，突然有美國人上台獻花，接著竟然操著標準中文和辛曉琪合唱。不管是不是暗樁，都是一個很有趣的橋段。

到了該讓辛曉琪唱英文歌的橋段。沒想到他既沒有唱"To love you more"，也沒有唱他自己英文專輯的"Winter light"，選的歌是他在福茂時期翻唱的"Promise me"。或許這首歌對他的意義真的很大，不過既然都唱了福茂的歌，沒有聽到"在你背影守候"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在這種場子中，不唱"領悟"是說不過去的。說實話，我只有聽過錄音室版的領悟。事隔近18年聽到現場，這首歌的感染力遠大於當年那個一發不可收拾的睫毛膏MV。雖然不像李宗盛版本那麼的痛入心扉(也有可能是李宗盛自己唱得太痛苦了)，但是我似乎了解了當時為什麼這麼多人為這首歌而感動。

到了介紹樂手的橋段，這才知道台上九人編制的樂隊到底是何方神聖。除了確認小提琴真的是李琪之外，和聲竟然出現了黃秀偵，這個九零年代最重要的和聲之一。之前在阿芳的演唱會看過李寶琦和馬毓芬，這次終於把三大和聲都湊齊了。除此之外，音樂總監竟然找來了屠穎。就算這個演唱會在台灣辦，最誇張應該也不過是這樣的樂隊陣容。製作單位真的很有誠意。

一場演唱會，二十六首歌下來，我只有一首歌不能跟著唱和。是九零年代的滾石太強大，還是這真的是我們青春期的重要回憶? 每一首歌都幾乎能夠喚起我的記憶，不管是MV，還是CD，還是那個守著ICRT Chinese Top 20，Channel V 中文榜中榜，中廣流行網知音時間...的日子，那個已經有點遙遠，但是美好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