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8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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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標題,就太像作文了。這篇文章寫到哪就到哪吧!

今天早上打開信箱,突然有兩封private massage;打開一看,李沁芬老師已經在星期三過世。於是,我的心整天都不平靜。

嚴格說來,我沒有上過老師的課。會跟老師熟悉,是從我弟的口中開始的。在我那個連童軍老師都可以教輔導課,輔導課隨時都可以變成考試課的國中,擁有一個專屬的輔導老師,一個可以親近的長輩,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然後,這個夢變成了我高中生活的一部分。雖然,我們私下都用一個不太禮貌的暱稱稱呼老師,可是,十幾年過去,這個稱呼在我的心中,成了對實驗中學最緊密的連結之一。

或許,是因為老師總是願意傾聽,不管是高中生的輕狂,大學生的理想,研究生的不安和沮喪。走進輔導室,喊一聲:「老師...」然後,像聊天一樣,沒有時間限制(其實應該是有,不過老師並沒讓我發現),老師分享著我們的喜怒哀樂,雖然我們早已畢業多年。就如同印痕一樣,回到實驗,右轉國高中部,然後,輔導室...

曾幾何時,實驗的老師開始退休,新的老師開始出現。李老師也曾半開玩笑的抱怨:「現在的同學都去圍著年輕女老師了。」我說:「老師你放心,你以後身邊一定總有一群三四十歲的老學生圍著你,這比較厲害。」老師,我三十歲了,可是當我再回到實驗,我要去輔導室找誰呢?

自從老師開始洗腎之後,可以明顯感覺到老師的笑容少了。每週二至三次的透析,限制了老師的行動自由。好不容易盼到換腎,我還曾經自告奮勇要當老師的舊金山導遊。我沒搬家,這個旅遊計畫卻無法實現了。

去年聖誕節,我在相隔三年半之後第一次回台灣。回台之前,我寫了一封email和老師約見面,心中半開玩笑的想不知道這封信什麼時候會被發現。出乎我意料之外,一天半之後,老師回信了,說要請我吃飯慶祝我畢業。我笑回說:「老師,這十幾年的學生你都請,很容易就破產了。」現在,這些對話內容都躺在我的gmail信箱裡面。而我們,始終沒有吃到那餐飯。因為,老師在我們約定的日期之前,就住院了。當我怎麼都連絡不到老師,回到實驗打探,才發現換腎之後並不是海闊天空,老師這幾年依然病痛不斷,除了生理的負擔,心情似乎也不太平靜。要了老師的電話,第一次撥過去沒人接聽;第二次,老師告訴我,切片檢查的結果是惡性的,下個星期一要開刀作切除。然後他說:
「欣宜,你也還是一個人吧。」
「嗯」
「一個人要自己保重身體」

這是我們最後的對話。總覺得,等老師開完刀身體比較好了,再來好好聊聊。所有的玩笑話,都留在「以後」再說。只是,誰知道...

老師開刀的那天,我上飛機回美國。之後,拜託接著回台灣的學妹,以及在台灣的弟弟,有機會幫我了解一下之後的狀況,順便幫我對老師說那些我沒來得及說的玩笑話。得到的,就是今天早上的兩封訊息。這前後,只有一個月。

從某方面來看,至少老師走的很快,至少老師再也不用擔心血糖,擔心貧血,擔心流血不止,擔心老天哪天又給他什麼新的病痛。可是我們少了一個朋友,以後走進實驗,我沒什麼理由在輔導室停駐了。

老師曾經開玩笑說他可能會孤老一生。或許老師沒有結婚,沒有小孩。但是我確信,這世界上到處都有記掛他的學生。在那個看什麼都不太順眼的高中年代,輔導室裡面那個笑咪咪的胖老師還是得到大家的喜愛。老師,你真的不孤獨,因為當年的死小孩都還記得你。而現在,你也不會老了。

或許讓我難過的,是很多該說的話還來不及說。為什麼我們最後的對話沒有長一點,沒有讓老師好好笑一笑,為什麼不分享我知道的同學訊息,為什麼一切都要等那個「以後」...

球芬老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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